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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大学报 我与齐鲁医院

来源: 信息中心  时间: 2017-02-27 点击人次:     [ ] [ 打印 ] [ 关闭 ] [ 收藏 ]

    作者:张振湘 口述 田道正 整理

    按语:张振湘教授出生于1920年,河北省南皮县人。著名泌尿外科、心血管外科专家。他于1946年以优异成绩毕业于四川成都华西—齐鲁联合医学院,并获得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医学博士学位和颁给最佳学生的金钥匙奖。数十年来在齐鲁医院从事医教研工作,是泌尿外科和心血管外科两个专业的创始人。1955年成功治愈双侧巨型肾结石病例,结石重达3250克,迄今保持着肾结石最大的世界记录。术后病人恢复了肾功能和劳动能力,创造了医学奇迹。1978年他在省内率先开展心脏瓣膜置换术;1948年在省内施行冠状动脉搭桥术首例成功,进入国内先进行列……1989年退休后,仍为培养专业人才和促进国内外学术交流,继续奉献余热。
  本文是田道正在主编《山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志》时采访张振湘教授的记录稿。
  一、1942—1946年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国教会办的北平协和医学院被日本侵略军侵占,被迫停办。我失学后和几位同学从当时被日军占领的北平长途跋涉,历尽千辛万苦,向大后方奔去,到达四川省成都市的华西协和大学医学院继续学业。那时济南的私立齐鲁大学医学院已奉教育部命令内迁到成都,与华西协和大学医学院联合办学,成立了华西—齐鲁联合医学院,校址设在华西坝。当时参加教学的老师有眼科的陈耀真和孙奎书,解剖科的叶鹿鸣、生理课的张于圣、内科的栾汝莲等。外籍老师有加拿大的内科教授杜儒德等。
  当时我国战火纷飞,亿万同胞还在日寇的铁蹄下痛苦的煎熬。我们能在大后方风景如画的校园里安心学习,实在感到机会难得,责任重大,唯有刻苦攻读,努力掌握医学知识和诊疗技术,才能对得起坚持抗战的爱国军民。
  我们见习和实习的医院有华西坝的新医院、四圣祠医院、陕西街的眼耳鼻喉科医院、精神病院和在南郊的结核病疗养院。在见习和实习过程中,我们结识了王政、王训颖、赵士杰、刘福龄、田珍、孙桂毓等。当时同班的齐鲁大学医学院同学有张学义、高学良、樊恕、张钧、谢子康、雷爱光等。我相信当时一起学习的齐鲁大学医学院的同学也一定会永远牢记这一段不寻常的学生生活和华西教师、同学的深情厚谊。我多么希望能借这次修写院史的时机,加强与华西医科大学的联系和学术交流。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抗日战争终于胜利,师生们热烈庆祝,彻夜狂欢。1946年华西和齐鲁的我班同学一同举行了隆重的毕业典礼。
  二、1946—1948年
  毕业后,我和其他在齐鲁大学医学院工作的老师和医生一面继续工作,一面筹划返回济南的复校事宜。记得在一次齐鲁大学校方举办的招待会上,校领导布置了返校工作的安排。不久,我就和王训颖夫妇、杨锡范、赵士杰、刘福龄、高学良、樊恕启程回济南。我们乘卡车由成都至重庆,自重庆乘船沿江而下,经内江、乐山等地,经过险要的三峡,抵达当阳。当我们到达当阳时,正遇阴雨连绵,道路泥泞,不能赶路。我们一行八人被困在一家破烂不堪的小旅店里,听刘福龄讲《三国演义》里的故事消磨时间。雨停后,路好走了,我们抓紧时机转陆路去武汉,再乘船至南京,又坐火车到上海,转乘飞机,才回到济南。八个人在这段不平常的日子里同行同止、同吃同住,结下了深厚友谊。不幸的,现今高学良和樊恕都已相继作古。值得欣慰的是,大家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为钟爱的医学教育事业做出了一定的贡献,为母校齐鲁大学医学院争了光。
  初抵济南时,我们都住在齐大医学院(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南院)的“青年楼”宿舍里。接着,其他教师也陆续到达。记得有病理科的孙绍谦、耳鼻喉科的田珍、药理科的黄文兴等。这时原来一直留在济南坚持为市民服务的教师也纷纷返回,做恢复医学院和齐鲁医院的工作,如皮肤科的尤家骏、外科的赵常林、化验科的于复新等。外籍教师有内科的杜儒德 (加拿大)、外科的鲁柏(美国)、小儿科的史安纳(女,美国)等。接着学生们也成批返校,学校里恢复生机,开始热闹起来。记得1946年秋他们刚回来时,曾经打地铺睡在共合楼(现山大齐鲁医院办公一楼)的东上病房里,以后齐鲁大学文、理科迁回齐大校园后,宿舍修缮好,才从共合楼搬进圩子外的校园四百号院宿舍里,条件大为改善,各科的课程也相继开课。由于当时有些教师还没能返校,教师比较缺乏,因此我不但讲外科学,还讲过组织学,带过组织学的实验课。因为住院医师不够,我不但干外科,还兼职了半年多的妇产科医生。记得有一次做子宫颈癌根治手术,由于无法转院,大家对这种复杂手术又都经验不足,不得不一边找人看着书念着手术步骤,一边做手术,最后总算圆满完成。其他科室的情况也可以想见。医护员工们都是尽上最大努力,尽快恢复各项医护医辅工作,实习医生的教学工作也都顺利展开,走上正规。
  当时的外科住院医师较多,有王训颖、赵士杰、刘福龄、田大慧、张毓琦、高学良和我,而住院床位却甚少,加上当时济南对外交通隔绝,业务工作开展较差,大家觉得学不到多少新技术,人心不定,都想另谋出路。王训颖做住院医师期满,就去青岛市立医院工作;赵士杰到了武汉大学医学院任职,以后又去美国留学,现在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任心胸外科教授;田大慧与张毓琦也相继离去,我也于1947年12月受朋友邀请,接受了云南省一所教会医院的聘书,担任了两年院长。
  记得在这段时间里,齐鲁医院外科曾做过胃大部切除术、乳腺癌根治术、胆囊切除术、脾切除术、各种急症腹部手术、各种外伤的手术治疗,还有膀胱结石摘除术等。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我们曾利用张学义自制的开放式麻醉器开展经鼻腔做气管内插管麻醉,买了一个做饭吹火用的风箱作呼吸囊,用于胸腔手术麻醉,施行了食管癌切除术。
  当时,我们对临床教学工作一直非常重视,每科都安排一周一次的病例讨论会、医学杂志讨论会、全科总查房和住院总医师查房。全院也有每周一次的临床病理讨论会,或学术报告、讨论会。这些做法形成了很浓厚的学术空气,对提高医疗质量、互相交流经验、更新医学知识都有很重要作用。有些会议的内容令人很感兴趣,收获颇丰,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三、1950—1990年
  1950年1月初,签约合同到期,我由云南回到解放不久的济南,又回到齐鲁大学医院,继续从事外科的教学、医疗工作。这时齐鲁大学医学院又经过第二次搬迁,已从福州迁回济南。当时给我的印象是:学校刚刚稳定下来,各方面工作已走上正规。虽然规模不大,但科室比较齐全,人员也比较充实。内科有高学勤、杨锡苑、沈元津,外籍人员司美礼(英国)、杜儒德(加拿大),还有一位由云南回来的有经验、有学问的老医生。记得他曾讲过一次阿狄森氏病,讲得头头是道,还有典型病例示教,给我的印象很深,可惜他不久就离院走了。
  外科有赵常林、刘福龄、曹献廷、侯纯之、张学义、米嘉祥、仝献昶及外籍人员贝雅德(英国)等。侯纯之也是齐大医学院老校友,刚从英国留学归来,专攻骨科,可惜也未能待久,去了南京。耳鼻喉科有刚从美国归来的孙鸿泉。不久,眼科的孙桂毓也从英国学成归来。小儿科有王洁民、张孝中和外籍人员史安纳(女,美国),化验科有于复新等。
  这时外科开始划分专业,赵常林院长因兼外科主任,所以骨科由贝雅德领头。胸科由曹献廷领头,普外科由刘福龄领头。也曾酝酿成立泌 尿 外 科 专业,但当时无人愿意领头,所以就暂时搁置了起来。
  1951年 9月,张汇泉教授出任齐大医学院院长,为便于医院职工的工作、生活和病员群众的查询,他将医院当时的主要建筑物分别命名,如共合楼、新兴楼、求真楼、民主楼、大众楼、大同楼、协和楼、和平楼、解放楼、前进楼、青年楼等,请擅长书法的皮肤科主任尤家骏教授工笔写就,标于各楼醒目的位置,院貌为之一新。
  轰轰烈烈的抗美援朝运动开始后,外科米嘉祥、曹献廷先后参加抗美援朝医疗队,救治志愿军伤病员。医院也遵照卫生厅指示,在共合楼开设了荣军病房,专设150张床位收治志愿军、解放军伤病员,至1955年底共收治了近两千名。这些伤病员都是在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斗中身经百战、多次负伤的指战员,是为国家立过功、受过奖的人民的功臣。但是他们都那么朴实淳厚,从无过多的要求,一心想早日恢复健康、返回战场,继续报效祖国。荣军病房中外科自然是工作的主力军,我也和同事一样全力投入其中。有些伤员虽需多次手术,也从不悲观失望,从不喊疼叫苦。记得有不少患慢性脓胸的伤员,来此之前已在外院做过多次手术,来我院后还再做3-4次手术,才能期望伤口愈合;有的胸廓已有明显变形,他们依然还积极乐观。这种革命英雄主义的精神,给了我们很大的教育和鼓舞。
  由于抗美援朝,外国教会停止了对齐鲁大学的资助,山东省人民政府继而出资援助齐大和医院后,于1951年9月正式接管了齐大,这所全国最早的大学和齐鲁医院,终于回到人民手中。
  1952年9月,全国范围的高等学院院系大调整,齐鲁大学和国内所有教会大学一起被撤销,文理科的各系分别并入山东大学、山东师范学院和南京、上海的大学,留下的医学院并入山东医学院,迁入齐大校园。1953年齐鲁医院更名为山东省立第二医院,我继续在外科工作,在山东医学院讲课。
  1953年3月,我和两位护士参加了山东省第五批抗美援朝医疗队,到达东北地区沈阳军区后勤卫生部,分配至长春市第十八陆军医院,任务是配合当地医务人员对朝鲜前线转移下来的志愿军重伤员进行手术治疗和护理,经常成批突击手术,任务繁重,工作十分紧张。经过几个月后又调至齐齐哈尔第二陆军医院,继续同样的工作外,还负责培训部队医护人员,给他们讲理论课,带领做手术,并协助该院建立健全了各项管理规范、规章制度,保证提高医疗护理质量,受到上级表彰。我们胜利完成任务,于当年10月底返回。
  1954年省立二院外科正式成立泌尿外科专业,把这项工作的任务交给了我。建立泌尿外科专业后,我们逐步开展了膀胱、尿道、肾、输尿管、附睾、前列腺、外生殖器的手术。开始阶段最常见的疾病是膀胱结石、肾结核和阴茎癌,以及各种外伤,尤其是尿道损伤。所以最常做膀胱结石摘除术、肾切除术、阴茎癌切除术或根治术、各个部位的尿道修补术。以后肾结石及膀胱癌逐渐增多,便开展了肾石摘除术及膀胱癌根治术。以后又开展了肾上腺手术及甲状旁腺手术,同时也开展了泌尿外科各种特殊器械检查和治疗。
  在这期间我们成功地治疗了两例巨大肾结石病员。一例是双侧,最大结石重达3250克,并且还修复了肾脏,恢复了肾脏的功能,恢复了病人的劳动能力。我们还设计了治疗巨大阴囊橡皮肿的手术方法,治愈了不少病例,恢复了外生殖器的外形和正常功能,并使他们的正常劳动能力和性生活也得以恢复。
  同时,我们建立了比较健全的医疗教学梯队。当时有张成、亓天伟、师其智、张鲁男、郑宝钟等医师。后来张成改做神经外科,师其智调至基层医院工作,现在滨州医学院主持泌尿外科工作。
  我院泌尿外科发展中曾遇到的一个困难就是多年来没有一个泌尿X线检查台。那时是大共合楼第二手术室做完膀胱镜检查、做好输尿管插管后,必须将病人推出手术室,经过过街桥,送到北院的门诊病房楼放射科拍片。在过街桥被拆掉后,更必须将病人抬到楼下,然后用推车推过马路,再进入北院大门,最后还要抬上二楼。到放射科拍片。一般季节尚可耐受,到了严寒的冬季,不但医生、护士麻烦、劳累,病人也实在苦不堪言。到了70年代末,这一难题才得到了彻底的解决。在新建的放射楼里,安装起一个性能良好的泌尿X线检查台,大大推进了泌尿外科的工作。
  以后我院又建立了人工肾室,购进了前列腺切除镜和体外碎石机,开展了肾移植、经尿道前列腺切除术和体外碎石工作,迈入了国内先进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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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山东大学报G版  日期:2017年2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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